安陵容只让田陆小心盯着宝鹃,一过两月,没等到宝鹃为皇后报信,却等来一场初雪。
风卷着雪花拂过宫墙,落在墙角,朱墙与白雪互相映衬。
田陆第一次见雪,想去接雪,又怕自己那副没出息的模样会给小姐丢人,纠结半天只是站在门前看着落雪发呆。
安陵容看着她这样谨慎小心,想起上一世的自己,那时她跟在甄嬛沈眉庄身后,沈眉庄盛宠,甄嬛生病。
她缩在延禧宫,想着原本同住的夏冬春被赏赐一丈红,夜夜无法入眠。
她惶惶不安,哪有心情赏雪?却是白白辜负了好光景。
“田陆,我想留些雪水泡香片,你随我收些雪来。”安陵容道。
“欸,来了。”田陆笑着追上,追时还不忘拿一个小坛子。
田陆小心翼翼从树上取些雪来,像捧孩子一样小心。
安陵容被她逗笑,她笑起来双颊染上淡淡红粉,好看至极。
宝鹃看着那对热闹的主仆,满心复杂。
……
伴随着初雪的,还有一个消息。
咸安宫那位,不好了。
允礽病得不能离榻,神智也开始不清醒,一睁眼就喊着要皇额娘。
喊着喊着又哭出来,说他不是故意害死额娘的……
他一生骄矜任性,从未在人前落泪,却在神智不清时哭得泪眼朦胧。
太医施针,依旧无法令其清醒。
他还是声声唤着额娘,哭声压抑沙哑。
淑慎公主得知此事以后,上请去咸安宫看望。
在这关键时期,皇后犯了头风不见人。
华妃忙着协理六宫,无暇他顾。
太后诚心礼佛,闭关无法见人。
淑慎公主只得求去了御前,皇帝连日勤政,忙得一脸沧桑,本就心情不好,瞧着公主隐忍着眼底泪花,又想想那病得不成样的二哥……
沉默良久,他轻轻叹气,淑慎公主,到底是他从二哥那儿过继来的。
也罢,不过是见一面,他还不至于这都不允许。
淑慎公主带着许多允礽喜爱的吃食赶去,咸安宫的奴才们自觉退下,只留下他们二人。
淑慎看着阿玛病得不认人,再忍不住流下泪,“阿玛,我是淑慎,我是淑慎啊……”
她一遍遍念着,允礽听到这个名字,混沌了许久的神智竟恢复清明,他愣愣躺在床上,听着淑慎的哭声,片刻后用尽力气,一把将她推离床边。
“你只有一个阿玛,他在龙椅上坐着。你与我有什么相干?”允礽厉声斥责,“我不见你,你走吧。”
淑慎哭着摇头,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年岁恰好,若蒙古来求,你是要去抚蒙的。”允礽声音沙哑微小,只有靠近听才能听真切,他就这般,轻轻地说着,“蒙古女子的地位,更高一些。你去了,说不准还能与你扎勒黑一般,摄政蒙古,确实苦了些,总好过留在京城被我连累。”
他说着,再忍不住咳嗽,直咳得脸色潮红,“我只是你额其克,这样很好……”
淑慎满心酸涩,退后几步跪下,“额其克,这是淑慎最后一次见您,此后不会再来。还请…为淑慎起个蒙名,此后远去蒙古,也可寄托。”
允礽闭着双眼不说话,淑慎有的时间等。
过去许久,他才轻轻地说,“就叫布尔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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