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安陵容和安陵尘早已撤离,没听到石上男子的呓语。
山上有千姿百态的奇峰异岩,峰岭对峙,危岩耸立,山势险峻。
从源头汇鹃纳流的溪水,蜿蜒逶迤而下,构成形态各异的瀑布。
姐弟俩转过几块怪岩就看到安陵远正坐在一块矮石上,正望着叮咚作响的溪流发呆。
几条又红又亮的小鱼跃出溪面,带出玲珑水花。
他看着鱼,忽而跳下溪水,也不顾衣裳湿透,扑过去抓住一条小鱼,小鱼在他手中扑腾,很快落回溪水,游得飞快。
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却说不出话。
他说不出,安陵尘却能说,嚷嚷着有辱斯文。
安陵远回头看他,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转过头,继续看着自己空空的手。
“怎么了你?被水泡傻了?”安陵尘道。
“人活着是为了什么?生命的意义是什么?”安陵远转头询问,“我只知道父亲和姨娘带我来到世上,踏雪的爹娘带它来到世上,可是踏雪离开了,我…也会离开的吧?生命太脆弱了,稍稍不注意,就会消失。”
安陵尘还不等回答什么,就看到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道长走来,那道长身后还跟着一群小道士。
安陵远听着声响,转头看去,却听那带头的道长高声吟诵着,“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坚强。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曰:坚强者死之徒也,柔弱者生之徒也。是以兵强则不胜,木强则拱。故坚强处下,柔弱处上。”
安陵容看着道长熟悉的衣裳,知道他是试剑石上的男子,他发色雪白,束成道家特有的发髻,眉目清朗,确是位鹤发童颜的道长。
只是…不知为何,这人的面目,总觉得有些熟悉,是在哪里见过?
可是安陵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,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。
倒是奇了。
道长吟诵过道经,就背着手不再说话,等待安陵远顿悟。
可是安陵远并没有顿悟,只是开口问道,“道长,您刚刚说的是…什么意思?小子愚钝,实在听不懂。”
道长,“……”
道长摆摆衣袖,仙风道骨,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,以其无以易之也。柔之胜刚也,弱之胜强也,天下莫弗知也。而莫之能行也。故圣人之言云:受国之詬,是谓社稷之主;受国之不祥,是为天下之王。正言若反。”
安陵远听不懂其中深意,却能听懂字面上的浅显意思,瞧着道长严肃端庄,自觉不该多问,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安陵尘抱拳,“让道长见笑,愚弟不通经文,小子松阳县安家长子,这是家中长姐,我们三人一同见过道长,请问道长是?”
安陵容微微见礼,没有多说什么。
安陵远抱拳行礼。
“卯山清凉观,枯道人。”道长留下一个诨号,就笑着说累了,带着小道士们回了道观。
“陵远,愣着做什么,还不上来?”安陵容道。
安陵远听话上岸,正看到徐姨娘气喘吁吁地跑来,她人还没到,声音却到了,“小兔崽子!你甩开我就是要弄湿衣裳对么?”
安陵远转身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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