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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场儒士听到耕田种地,竟然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
一个个瞬间变色。
刘盈愣住了,你们是学的是儒术,还是变脸啊?
他猛地扭头,看向叔孙通,这位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。
“先生,此事很为难?”
叔孙通苦着脸,摇了摇头。
刘盈松口气,“我就说吗,在沛县的时候,阿母下地耕田,阿姊也要跟着。我还背着好大的葫芦,给阿母送水。你们七尺男儿,还能不如妇人?”
一众弟子听到这话,脸更苦了,只能哀求似的看向叔孙通。
叔孙通吸了口气,俯身低声道:“公子,借一步说话。”
进了帐篷,只剩下两个人,叔孙通才道:“公子,儒者修身读书,志在治国平天下,让他们种田,怕是不妥吧?”
刘盈摇头,“怎么会不妥?平天下是平,平整土地也是平,莫非说上林苑的地,不是天下的?总不能一上来就把整个天下给你们吧?就算我想给,阿父不还没打下来吗!你们要有耐心啊!”
叔孙通目瞪口呆,一肚子的道理,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?
平天下能这么解释吗?
这位读了大半辈子书的儒士凌乱了。
汉王能用人,公子重儒士。
眼下公子缺钱,才想到了耕田种地,自种自吃的法子。
虽说耕田是粗鄙的营生,不是儒士该做的。
但为了儒家的生存,也只有如此了!
“公子说得对!欲平天下,先平上林!”
叔孙通咬着牙道:“臣早年家贫,也耕过田,正好一展身手。”
刘盈大喜,“先生当真愿意不辞劳苦?”
“愿意,臣愿意!”
刘盈笑道:“我就知道,先生是能吃苦的,孟夫子不就说过,要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吗!我敢说,日后必有天降大任于先生的时候。”
刘盈一脸真诚,叔孙通竟然不知道,公子只是单纯感慨,还是另有所指……不过不管怎么说,先从农夫开始吧!
“你们听着,换下儒冠儒服,明日起,前往上林苑,耕田种地!”
听到师父的话,这帮儒生弟子都傻了。
我们是让您说服公子,不是让公子说服您啊!
大家伙千里迢迢,投靠汉王,结果要去下地耕田,还不如留在家里呢!
众人面面相觑,满脸不情愿。
终于,有一个胆子大的,站了出来,“先生,儒士不能耕田,这是夫子教诲!”
“夫子说了什么?”叔孙通厉声质问。
弟子昂首挺胸道:“樊迟请学稼。子曰:吾不如老农。请学为圃。曰:吾不如老圃。”樊迟出。子曰:小人哉,樊须也!”
念完这几句,弟子得意洋洋,“夫子说了,耕田园艺,乃是小人。我等儒士,岂能为小人?”
叔孙通听到这里,竟然毫不客气,伸出巴掌,猛击弟子脑门,大声怒骂。
“蠢子无知!如此浅薄,也敢自诩儒士?”
众弟子不解,看向叔孙通。
叔孙通冷笑道:“我儒家仁人爱物,田地产出,供养万千生灵,百姓衣食所系,国家命脉所在!岂能视为小人也?简直糊涂!”
被打的弟子还是不服,“那,那夫子所言何解?”
叔孙通哼道:“夫子说得明白,自己不如老农,不如老圃。要想学耕田园艺,理该去找老农老圃。尺有所长寸有所短,连向谁拜师请教都不明白,岂不是小人?”
弟子目瞪口呆,傻傻道:“夫子当真是此意?不对,不对的!夫子怎么会让弟子向老农老圃,这等卑贱之人请教?”
“哈哈哈!子曰三人行,必有我师!天下之人,九成都是老农老圃,三人同行,岂能没有卑贱之人?”
弟子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叔孙通又看向其余人,语重心长道:“尔等学识浅薄,不通道理,尚需要认真读书,虚心求教,才能领会夫子真意啊!”
教训了众弟子之后,叔孙通才道:“都听好了,明天就去上林苑,谁要是不去,就逐出师门!”
站在远处的刘盈,把叔孙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,他几乎一瞬间就认定了,这位就是自己需要的儒家大宗师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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