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。
朝廷对他的封赏也已经统计完毕,但因为他是文臣,所以迟迟没能弄出一个结果,加之他这个蓟辽总督又是刚刚升任,大概在未来的两到三年之中,都得留在这。
三屯营已经废了,那里什么都没有,刘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,自然不会走。
不过,最近这段时间,刘策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且先不说陈柏的那些粮食与物资从何处而来,就凭他能大公无私的将这些粮食白送给贫苦的百姓们,就当得上一句圣人的称赞。
这可不是一斤两斤,这更不是一天两天。
若无意外的话,将要持续到明年夏收之时。
遵化城中虽然有一些建奴留下来的粮食,但以刘策的估算,这些粮食根本不够,大头,还在陈柏那里。
走在陈柏身后的刘策,终究还是没有忍住,问道:“敢问将军,这粮食,就这么白白送给百姓吗?不搞一个借贷、或者还粮什么的吗?!”
陈柏双手后负,看了一眼前方的帐篷,旋又看向这满天星辰。
“你觉得,民,是什么?!”陈柏抛出了一个问题,不等刘策询问,便又接着道:“我时常在想,究竟什么是盛世?又或者说,什么样的时代,才能称之为盛世?”
刘策稍作思考,回道:“大抵是三代之治?又或者盛唐开元?!”
陈柏笑了,摇了摇头,“是,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?还是,长安回望绣成堆,山顶千门次第开?在我看来,这不过是当权者的狂欢,亦或者是朝廷的富足,与百姓又有什么关系?!”
“那将军,觉得什么才是盛世?!”刘策反问。
陈柏笑了笑,道:“是百姓鳞次栉比的房屋,干净整洁且不用打补丁的时兴衣裳,梳洗整齐的头发,是即便粮仓里没有粮食,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,是举手投足间皆有素养,是人人识字…即便是那深山老林之中,也不用为生存而担忧。”
刘策愣住了,他从未想过,有人会从这个角度来评判盛世。
只不过,陈柏说的太好了,也太难了,难到让人无法相信,这种盛世能够实现。
放之整个天下,整个历史,若哪个地方冬天不冻死人,夏天不饿死人,就称得上一句大治了。
而陈柏描述的这些,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刘策笑了笑,回过神来之后,有些戏谑的道:“将军,你这想法虽好,可惜,实现不了。”
陈柏没有直接回答刘策的问题,而是反问:“你知道整个天下间,什么东西能传承千古吗?!”
刘策陷入沉思,片刻后,回道:“金玉?宝石?”
陈柏摇摇头,道:“在我看来,这天下间,能传承千古的,唯有思想。
皇朝更迭,政权更替。权力,是传承不了千古的,而思想可以。万物易毁,唯有思想永存。
钱、财、货、物?这都是一时之利,我之所求,又岂在朝暮之间?!
我只不过是种下一颗种子而已,我的毕生奋斗,也不在这些俗物之上。”
刘策愣在了原地。
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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