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终了之时,在最高潮的地覆天翻之后,散音一起,琴音由慷慨转为沧桑,仿佛长江东逝,英雄白头。
那琴音明明柔弱得一阵微风便能吹散,但却将卧龙行如闹海蟠龙一般的掌气尽数化为虚无,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,真的不过是一场梦。
话语间,清商琴凭空出现,云梦舟盘膝而坐,将琴横放在双膝之上。
下一刻,在云梦舟“恭送前辈”的告别声音中,幻境终结。
眨眼间,原本正值壮年的奇人就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。
奈何天·梦里不知身是客。
云梦舟坚定地点头,无比郑重地对这位为了苦境耗尽心血的先辈承诺道:“请前辈放心,云梦舟绝不会妄动神器,胡作非为。”
云梦舟赶忙出声阻止。
剧烈的音波将整个世界搅得震动不安,无论卧龙行往何处躲避,都无法逃离琴音的追索,直至穷途末路。
奈何天·是非成败转头空。
云梦舟连忙拱手:“不过是躲入山林不问红尘,自然不被前辈算知,却是前辈谬赞了。”
两声轻叹彼此重合,仿佛心有灵犀。
结束了。
“莲华归真,返本太虚,以汝之能,证吾道真。想不到吾也有算错的时候。你,很好。”
“哎哎哎,前辈莫要心急,云梦舟武力低微,只有一曲奈何天赠与前辈,望前辈通融,使晚辈得偿所愿,不必空手而回啊。”
奈何天·花自飘零水自流。
云梦舟眉峰微扬,眼波流转,将心中莫可名状的情绪通过指尖流泻而出。
卧龙行的灵识似乎没有太高的智能,双掌一提,便要出招。
这梦里有江南春色,有烟雨潺潺,有池上莲风,有笑意阑珊。
眉发染霜的苦境奇人尽管能预测百年风雨,看透了世事沉浮,但终究败给了岁月侵蚀,在无情的长河中消弭了身影。
他的双掌变得无力,脚步变得虚浮,连视线也模糊起来,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。
而后,散音承接,浅淡秋意晕染开来,似实还虚,若有还无。红藕香残,兰舟轻泛,在斜风细雨中,散了青丝,湿了罗袜。
卧龙行笑着点了点头,仰首望着幻境中湛蓝的苍天,口中悠悠吟道:
误落人间千百年,今朝重返旧林泉。
千秋伏龙传一笔,不负白首荐轩辕!
“吾去也!”随着释然长笑,卧龙行的身体化作了一道耀目的白光冲天而去,直入九霄。
一个个弦音仿佛都化作了威武雄壮的士兵,迎着暴风骤雨义无反顾地冲向卧龙行,逼着他回掌自守。
那是自天涯海角归来的鸿雁锦书,那是将雕栏玉砌洒遍的西楼月光。
盖世项王今何在?不尽乌江滚滚流。
但悲苍生多苦难,尤恐夜长梦飘零。
夕阳几度,青山依旧,一壶浊酒惯看了秋月春风。
随着最后一声泛音,琴曲终于结束,余音袅袅回荡在天地之中。
回旋,满溢,琴音自顾自地流淌,却莫名牵动着心弦。
然而一人怎敌雄兵百万,转眼间已经身染朱红。
进入幻境后,云梦舟的身体失去了意识,昏倒在地。
孤独缺先前还笑嘻嘻地保证,一定会守护好他的躯体,转眼便翻脸不认人,猛地挥刀砍向他的脖颈。
卧龙行:我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曲子,此子恐怖如斯,便是五大神器与其相比恐怕也不过尔尔,溜了溜了
云梦舟:现在的小剧场已经匮乏到开始造谣了吗?写不出来的话其实可以不写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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